地颤抖发出呜咽悲声。
明明只一瞬,众人却觉得过了许久。
青浣浑身是血地躺在容危的小院之中。
天机阁监察署中监察领的阵法爆出一阵强光。
城北谢府一瞬间消失不见,只留下些碎瓦砾。
天福客栈
一声巨响,震得客栈簌簌地掉着尘灰,大堂之中不少人正在吃饭歇脚,一时间扔了筷子,争先恐后地朝门口跑去,边跑还边喊着地动了、地动了。
青浣走后,崔煜就开了间房,等着她回来。
听到动静,崔煜连忙跟着往外跑去,站在大街上,就发现所有人都朝北边走去,那正是谢府的方向。
天上有仙人御剑而来,等到崔煜赶到谢府时,周遭已经隔起了结界。
一直等到月至中天,仍不见青浣归来,崔煜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,谢府的动静绝对和青浣有关,只是不知,她此刻在何处,他躺在客栈的床上辗转反侧,天一亮背起行囊就朝东山赶去。
青浣为了吞下整个谢府,将自己耗到极限,等到容危逼退那妖怪,破开裂缝之时,只有一息尚存。
如今更是青丝化雪,精琢的面庞之上布满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,已然玉化。
而容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,双手血红,抱起青浣就回到了西山之上的小院之中。
崔煜推门时正好撞见容危正在剖心放血,黑色的衣袍染斑驳,脸上毫无血色。
他一惊,撕了衣袍上去就要替他包扎,却被容危一挥,人连着布条都一起都被扔到了门外。
门咣当一声合上,上头还附带了几个金光结界,阻隔了一切外界的窥探。
青浣昏昏沉沉间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清境,潺潺的流水音萦绕在耳边,那时净弥整日拿灵泉喂她,久而久之把她的嘴都养刁了。
灵泉一消失,饥渴重新袭来,身体寸寸干裂斑驳,连呼吸都是疼的,她颤颤巍巍睁眼,想要同净弥再讨一些。
一抹黑影入眼,容危手持汤匙,正在往她的口中喂着什么。
看见她醒了,容危动作一颤,枕上滴落点点血红。
痛觉搅扰着感官,片刻之后青浣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,满嘴的铁锈味。
如那时的丹药一样,只是血腥气更重。
差点又死了一次,她费力朝容危咧开一个苍白的笑容,裂痕处掉着莹莹碎屑。
容危的手掩在黑袍之中,动作间,青浣看到他掌心缠绕的束伤巾,沟壑重生的手心将汤匙柄都染红了。
一口,又一口。
片刻之后,靠着容危的滋养,青浣恢复了些许力气,谢意滚到舌尖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容危的伤口,迟迟久久都没有恢复的迹象,不似之前受罚所受的伤,那样重,几息之间也结痂了。
“你的神力……”
容危也看向自己掌心,摇了摇头,“无妨!”
什么叫无妨,青浣挣扎着起身,想要看一看,却被容危轻轻按住。
“你先养伤!”对待他人如此尽心,对自己却丝毫不上心。
青浣身上布满裂痕,这会儿浑身发着细痒,伸手去碰,却碰得一手碎屑。
容危按住她的手,阻止她的动作。
青浣叹了口气,就此认命!可疼她咬牙能忍,这痒意却直往她骨头缝里钻。
一时间脸都憋红了。
容危看她忍得难受,放下手中的血碗,回忆起之前谢府的情形。
谈到那符篆时,青浣眨了眨眼睛说:“容迹是如何窃取你的神力的?”
容危坐在一旁逆着光不言语。
“是用你的心头血,对吗?”她语气笃定,不顾自己快要碎成沫的身体,起身拽开了容危的衣襟,之前的疤痕处,血肉模糊,不断往外渗血。
“这是……你喂我的是你的心头血!”
容危正好衣襟,仍然不说话。
骨头缝痒的她难受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为什么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!”
这次容危看着她,说了一句:“我需要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一道山风吹过,唤起房中的沉水香。容危的视线揉在其中,蔓延到青浣身边时,却变了味道,透着一股阴冷感。
一股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袭来,青浣的手,紧紧抓住了被子。
一时之间屋内静得可怕。
咚的一声,帐钩不知怎的落了下来,帷幔散开,遮住了天光 ,也遮住了容危。
她皱了皱眉,不觉得是自己出现了错觉。
容危衣襟摩擦,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室内回荡!